[镇铎] 于 2003-06-15 13:28:05发表

　　经过半年多的直接军事准备，美英联军对伊拉克的战争在北京时间20
03年3月20日上午10：36全面打响。美军在空袭行动开始的次日，地面部队
就快速向伊拉克腹地推进。伴随地面部队的推进，美军一直没有停止对伊
拉克重点城市的轰炸。在战争初期，伊拉克军队表现出了较高的智慧和顽
强的战斗力，并非伊拉克精锐的第51师在伊拉克南部给美英联军制造了很
大麻烦。但战争进行到4月7日，整个战场发生戏剧性突变。在随后的几天
里，美英联军再没有遇到伊拉克军队像样的抵抗，伊拉克方面的军队全部
蒸发，美军顺利占领包括首都巴格达在内的伊拉克主要城市，并于4月15日
宣布萨达姆政权已经瓦解，在伊拉克大规模战争已经结束。

　　由于伊拉克于美英在国力和军事实力上的巨大差距，没有人会认为伊
拉克能取得胜利，但美英竟如此迅速地取得胜利却让几乎所有军事专家大
跌眼镜，更让世界目瞪口呆。本人也未料到伊拉克方面会如此迅速崩溃。
军事专家们普遍地估计是战争会至少持续3个月，而且由于巷战，美英军队
将付出很大代价。但事实的情况是，不但真正意义上的大战没有发生，甚
至真正意义上的巷战也没有发生，除了英军在巴士拉尝了一点苦头外，美
军几乎不放一枪一炮就占领了巴格达。

　　战争结束后，世界的军事专家们继续犯着错误。他们大多被美军迅速
取得胜利的现实打懵了，开始自觉不自觉地加入了神化这场战争的行列。
他们从各个方面对这场战争进行了充满畏敬的分析和总结。他们总结出了
以下几个基本认识：一是认为这场战争表现了美军“闪电战”的强大威力
，是美军新“闪电战”的经典战例；二是认为美军在这场战争中一改过去
作战模式，早早地投入地面部队，标志着一种新的作战模式的诞生。他们
进而认为这场战争会带来世界军事变革；三是认为这是一场人道的战争。

　　但事实上，美军这场迅速取得胜利的战争是场糟糕的战争。这既不是
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美军在这场战争中也没有新的战略思想，更谈不上
有什么新的战争模式；这场战争也没有改变战争的非人道本质。

　　首先，这不是一场速战速决的战争。在拙文《一场并非速战速决的战
争》中，我对此进行了分析，认为：自1991年以来，美军在伊拉克先后发
动了“海湾战争”、“沙漠之狐”和此次美国占领伊拉克的战争，其间美
国还对伊拉克进行了不间断的军事轰炸及严密的经济和军事封锁。这些应
该也属于这场战争的范畴。因此，从时间跨度上说，“美国侵伊战争”不
只是短短的4周，而是12年。在这12年中，美国借用联合国的名义通过决议
，禁止别国和伊拉克做生意，禁止伊拉克石油出口，禁止伊拉克武器进口
，这些措施不但将伊拉克的石油资源封存到了美国人能够使用的时候，而
且阻止了伊拉克经济的发展。经济的停滞不前甚至衰退，必然导致伊拉克
军事力量的衰退，12年的封锁，是伊拉克经济和军事逐渐溃烂的过程。在
这12年中，美国还以联合国核查的名义，销毁了伊拉克稍微具有威胁的武
器，并通过在核查团中安插自己的间谍，掌握了伊拉克的一切秘密。在这
12年中，美军还霸占了伊拉克的领空，生生扼杀了伊拉克的空中力量。在
这12年中，美军保持了不间断的轰炸，使伊拉克的雷达及防空系统遭受重
创，以致我们在战争中几乎看不到伊拉克有效的防空，美军战机可以在伊
拉克上空自由来往。12年的封锁在给伊拉克人民的生活造成了灾难，这严
重动摇了伊拉克人民的自信心，也从根本上破坏了萨达姆政权的社会基础
。伊拉克人民团结一致的景象不复存在。总之，美国用了12年的时间，将
一个繁荣强大的伊拉克变为了一个经济处于崩溃边沿（或者已经崩溃），
内部矛盾重重的伊拉克。2003年3月20日发生在伊拉克的事情，不过是一场
长达12年之久的战争的继续，不过是美国在“秋收”。就象我们不能说稻
谷是一个秋天就长出来并成熟一样，我们也不能说美国占领伊拉克是这20
多天所取得的成绩。

　　其次，这场战争中并没有什么所谓新战争模式出现。很多军事专家们
在美军发动地面攻击后，指出伊拉克军事力量并没有遭到有效破坏，美军
就贸然推进伊拉克腹地，是冒险行为并有可能为此付出惨重代价。但随后
发现美军并没有付出什么代价，于是这些军事专家开始“反省”，认为美
军在对伊拉克发动空袭的第二天就出动地面部队，是美军在实验一种新的
作战模式，标志着一个新的战争模式的诞生。虽然我当时也是认为美军肯
定将为冒险行动付出惨重代价，但我不认为美军是在实验一个新的模式。
事后的情报表明，美军仍是在伊拉克军队“遭受重大打击”的情况下快速
推进伊拉克腹地的。所不同的是，美军不是用飞机大炮，而是用美圆使伊
拉克军队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据英国《独立报》24日报道，美对伊战争中央司令部司令弗兰克斯证
实，在战争期间，负责指挥重要城镇守卫部队的伊军高级将领接受了美军
特种部队的贿赂而放弃了抵抗。在伊拉克战争爆发前，美军特种部队和情
报人员就已经开始向伊拉克军官行贿，并把重点目标瞄准共和国卫队。弗
兰克斯称：“我收到一些来自伊拉克将领的信件说：‘我现在为您效劳’
。”弗兰克斯还说，受贿的伊军军官于是不再听命于萨达姆，转而暗中帮
助美军。“阿拉伯在线”5月5日发表了一篇长文，该文作者采访了阿拉伯
复兴社会党民族领导机构成员卡塞姆?萨拉姆，他是能接触到许多秘密的核
心人物。战前他一直在巴格达，4月12日才逃离伊拉克抵达也门首都萨那，
他以战争目击者的身份披露，4月7日，共和国卫队一级指挥部通知二级指
挥部说，为了组织大的长时间战役，现在要立即隐蔽，于是驻守巴格达的
共和国卫队就突然消失了。

　　可以看出，要说这场战争中有什么“不同”的模式，也有，那就是：
贿赂。五角大楼针对弗兰克斯的话评价说，行贿是一种可以大幅减少伤亡
的“作战方式”。一名国防部官员说：“你想要什么样的效果？一枚巡航
导弹价值多少钱？在100万到250万美元之间。贿赂就是一种精确制导导弹
，它可以不用流血地实现目标”。但这一作战模式却并不新鲜，历史上这
样的事例很多。

　　第三，这场战争仍是一场不人道的战争。为实现瓦解伊拉克军民斗志
的震慑作用，美军在战争中依靠精确制导炸弹，对伊拉克的政府部门和首
脑机关进行的精确轰炸，附带破坏相对以往战争，被很大程度减低。于是
有人跟着美国人宣传，这场战争是一场人道的战争。但事实上，美军采取
精确轰炸，并不主要出于减少战争对平民的伤害这个考虑，而是为了降低
战争成本。一些战争手段没有无节制发展的主要原因是，由于这场战争在
合法性上的致命缺陷，加之由于世界媒体对争相参与了战争的直播，美英
联军惧怕导致全球范围内的反战浪潮进一步高涨。事实上，在战争中，除
战争行动本身无法避免的“附带”伤害外，美军还有意无意地滥杀无辜，
这场持续不到一月的战争直接导致了数万平民的死亡。而且美英联军在这
场战争中投放了包括贫铀弹在内的很多污染性很强的武器，对伊拉克人民
的健康将造成持久的伤害。美军采取的措施不能改变其武器的大规模杀伤
性特点，更不能改变战争本身的非人道性。人道关怀在战争中得到重视，
主要是世界舆论较以往在更广泛和更深入地参与到了战争的进程之中，对
战争起到了一定的制约作用，它反映了人们反对战争、渴望和平的强烈愿
望，其意义在于在战争中重视对人道的关怀是肯定的动向，它对今后战争
将带来积极和深远的影响。

　　在这场战争中，美英联军作为侵略者，仍没有摆脱劳师远征、补给困
难等不利因素的制约。美军迅速取得胜利不能掩盖其战术理论尤其是陆军
指挥理论的发展严重落后于其军事装备技术的发展的事实。美军各军种及
各作战单位在战场上的协同仍有待改善，其一直孤军冒进的第3机步师仍是
美军指挥上的一个败笔。美军在伊拉克战场上也暴露了很多容易遭受攻击
的薄弱环节。虽然历史没有如果，但我们可以设想，如果伊拉克方面控制
了变节者，那又将是什么样的结果？至少，已经失去补给供应的美第3机步
师将必然遭受重创，甚至就可能全军覆没。虽然美军取得这场战争的胜利
没有悬念，但美军如此迅速地取得胜利却多少有些侥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