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潘一丁] 于 2003-04-17 09:17:46发表

　　可以认为，人类在自然科学领域里，已经取得显著的成功和成就，从
而使社会的物质文明建设，能够日新月异地飞跃发展。如果姑且先撇开对
象简单、固定，规律单调、重复，成果可以积累、保存等客观原因外，还
有一个值得一提的成功经验，那就是在这个领域里，我们始终都有着清晰
明确的研究对象、动机和目标。即使许多发现、发明中的偶然（如瓦特受
壶盖被蒸汽冲开的启发，发明了蒸汽机，或牛顿看到苹果落地，从而发现
了万有引力），仔细想来也都有其必然的因果，绝对不会看着水壶发明出
电动机，或因为苹果落地而排列出“元素周期表”来的。这个事实，或许
有助于帮助我们来思考自己在社会科学领域里的错误和失败，因为在那个
领域里至今的所作所为，都恰恰是和自然科学领域里的成功经验“背道而
驰”的。

　　就拿今天被我们视为最神圣伟大的“民主”目标来说。毛泽东曾经说
过一句“分清谁是我们的敌人？谁是我们的朋友？这是革命的首要问题”
这样起码还有“知其然”的科学道理的话，所以他的确也领导中国共产党
，从实用主义出发，找到了他需要合作利用的朋友苏联，和必须针锋相对
进行打击的敌人—由美国人支持的、远比自己强大的国民党，最後打败了
他们，建立起新中国，取得了一个历史阶段性的胜利。他後来又在文革实
在进行不下去的时候，再次实用主义地按这样的道理，玩了一次（美国和
苏联）敌友互换的“游戏”，巧妙地为自己解了套。最後也让邓小平得以
“摸着资本主义石头” 过了“河”，留下又一段需要历史来评说的“千秋
功罪”。虽然可以肯定，中国（和世界）前面一定还有再需要“摸着石头
”从新过的“河”，但是用来“知其然”地注释毛的那句话，还是足够了。

　　那麽，当我们正在争取为达到一个叫做“民主”的目标而努力奋斗的
过程中，当然也应该先弄清楚这个谁是“敌人”的问题，否则不是“敌友
不分”地打一场混战，就是打到最後才发现找错了“敌人”，徒劳无功地
再要从新来过，中国的近代史就是这样一部争取民主、却总是打错“敌人
”的吃亏上当历史！

　　晚清时代，中国受到西方“民主”列强“坚船利炮”的欺侮，割地赔
款受尽屈辱。于是一些读书人把政府的腐败无能当成“敌人”，抛头颅、
洒热血地鼓动变法维新，最後靠武力推翻满清政府，成立了三民主义的中
华民国。但是中国人还是没有能够抬起头来当“主人”，反而在“巴黎和
会”上，以 “战胜国”的身份享受了“战败国”待遇。于是那里的读书人
和“候补读书人（学生）”，又把封建礼教当成“敌人”，进行了一场轰
轰烈烈的“五四运动”，从此形成了以“革他人命”为代表的中国特色和
传统，一直延续到“文革”、“四五”、“六四”，至今不衰。而民主的
“敌人”，也从国民党、“地富反坏右”到“走资派”等，不一而足。“
敌人”在一个一个地换，但是“民主”却毫无进展。今天，我们又把共产
党统治的政权当成民主的“敌人”，但是可以肯定的是，共产党可能会象
那里历代政权一样，因为自己的腐败导致的无能，而被推翻打倒（这也是
那里的领导人自己多次强调提醒过的），但是绝对不等于那里就可以从此
获得真正的民主，反而倒是取代它的下一个政权，一定会再次成为民主要
对付的新“敌人”，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谁是民主的“敌人”？连“歪打
正著”的可能也没有。

　　其实民主真正的“敌人”，并不是任何一个具体的政府、集团或领袖
，他们不配、也更没有可以与 “民主”对抗的实力。这其中的逻辑道理是
再清楚不过的了，不要说西方，就算按毛泽东的“手指头” 比例和“人数
保持绝对优势”的战争理论，那作为“主人”的人民，也是绝对无敌的，
没有任何“一小撮”可以从大多数人手中夺取这种“权力”，除非他们自
己根本不知道。就象过去有夫妻结婚多年还没有孩子，以为自己或对方有
“病”，结果到医院检查後发现太太还是“处女”，原来瞎捣鼓了一气，
连“门”都没有摸到。

　　今天的民主就是如此，有人天天嚷嚷着“要民主”，又说这是“天赋
”的人权。其实这“天赋”倒是 “懵”对了，之所以说“懵对”，是因为
他们前言不对後语。既然是“天赋”，怎麽会有人有、又有人没有而得自
己去要呢？难道有人能证明，中国人和另外一些没有实行西方“民主制度
”的人，是 “天”的小老婆或二奶生的吗？而认为“没有（民主）”的人
，除了“天”以外我们又能向谁要？谁又有“天”这麽大的能耐可以给得
出呢（除非盗版或二手货）？其实这种认识，跟过去说皇帝是“天子（天
的私生子也）”并无区别，一样的荒唐和无知。正因为我们根本不知道这
的确是一种“知道就有，不懂则无”的“天赋”客观存在。按类似“市场
经济”的自然规律，一些假冒伪劣的“民主”或 “二手货”就会涌现、充
斥，也是必然的。

　　其实中国人上当也不是一次了，包括他们的伟大领袖毛泽东和孙中山
在内，都曾经积极主动地当过推销假“民主”或民主“二手货”的“托”
，劳中国人命、伤中国人财地闹腾了半天，最後总是“敌人” 被打倒，而
自己（或自己创建的党）却又取代了原来“敌人”的位置，而“民主”本
身，反而成了陪吕布睡觉的“貂蝉”、或跟吴三桂上床的“陈圆圆”般的
政治牺牲品。这完全是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民主”的真谛，更不能找
到民主真正的“敌人”，毛泽东甚至反而把批评、反对自己错误的人当成
“敌人”，最後跟著被他打倒的“敌人”一起以“失败”告终，自觉或不
自觉地走上其反面。那民主的“敌人”到底是“谁”呢？

　　民主的真正“敌人”，是每一个人由于自私、贪婪之类必然存在的天
性，结合无数文学艺术对历史上的帝王生活行为的描述、宣染下，潜移默
化形成的下意识向往，诸如任性、主观、跋扈，可以随心所欲而不用承担
责任，喜欢“阿谀奉承”、讨厌批评指责等皇帝所有的心态。这种心态不
仅是历代野心家企图挑战、夺取政权的动力，也是大众追求民主目标的错
误、却实际存在的动力。这对以具有强大联想功能的中华文化加工出来的
中国人，理解起来应该是并不困难的。因为只要认真想一想，我们今天要
追求的“民主”目标，实质上和想当皇帝的心态并无区别，只要将单数换
成复数，如将“寡人” 改成“大众皇帝”、“朕意”改成“民意”等就行
了。其实这一点都不用奇怪，因为人类普遍被说成 “人权”“民（主）”
来追求的那种“想说什麽说什麽，想做什麽做什麽”的自由，本来就是过
去皇帝才能拥有的特权，更不用说今天社会早已充斥着的比皇帝身边的“
佞臣”有过之而无不及的现象和行为了。

　　如果以前提出这样的论点，会被斥为胡说八道的反“民主”无稽之谈
，还是有情可原的话。面对当前的事实，就有点说不过去了。因为今天，
当美英两国以“解放伊拉克人民（理论上是同样的主人）” 的名义，在可
以代表全世界绝大多数人民（其中很多是比美国人还早当上“主人”的人
）意愿的国家、甚至联合国的反对下出兵，用武力推翻另外一个起码在理
论上和自己完全一样的主权国家的政府。这种“民主理论”在逻辑上表现
出来的荒谬，实在已经到了无以复加的地步，倒是完全可以和中国两千多
年前的“战国时代”已经出现过的现象作联想、对比、认识（比如联合国
的地位和作用、处境，就完全象当时的“周天子”）。

　　无论人们愿意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观点（因为正如要皇帝承认错误是困
难而痛苦的，对“大众皇帝”也一样），但是可以断言，只要中国人没有
从这样的层次上去认识、找到自己实行民主的“敌人”，就永远不要指望
实现哪怕是现在西方式的民主。就算再进行什麽反封建、反独裁，或者反
帝、甚至反共，都没有用。历史将在“物质文明”发展标量的合力作用下
，再“螺旋形”地上升一圈罢了。这才是以新“人类社会学”的观点和认
识理论，总结出来的、真正“不以人们意志为转移”的客观规律。不信就
拭目以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