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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战才能跨越
钟魁润、余子富、李建生、赵峰整理
最早借鉴计算机仿真技术解决水文气象调查资料分析难题、最先将国际先进的水文气象调查装备应用于水文调查第一线、最先用现代化海洋测绘扫测仪器进行海底水雷扫测探摸、最早开发研制自动成图系统、20多项科研成果、两个全军科技进步三等奖……如此辉煌成果的拥有者不是科研单位的专家,也不是高等学府的教授,而是宋兴尧——基层部队一名普普通通的科技干部。
国家专项技术专家组海军唯一代表、海军海洋调查资料评审技术及验收委员会委员、《中国军事百科全书》第二版编委会委员……如此辉煌头衔的拥有者还是宋兴尧。
为什么一名基层部队的普通干部,却干出了科学家的事业?为什么一名普通的部队科技工作者,却成为国家海洋水文气象调查领域顶尖的专家人才?体现在宋兴尧身上的这两个巨大反差,一直是我们试图破解的疑问。
敢向“老传统”叫板
在宋兴尧刚入伍时所在的海洋调查中队。他的高徒、现任中队长缪峰讲起一件宋兴尧怒扔试管的故事:在一次化学实验中,担任中队技术员不久的宋兴尧发现,大家使用硝酸银检测海水盐度时,操作很不规范,只简单地用肉眼观察一下海水的颜色就做出结论。对此,年轻气盛的宋兴尧当即提出异议,但无人理会。他又马上报告分队长,分队长告诉他,这是一直沿用多年的方法,是老前辈们的经验,不会错。宋兴尧急了,他二话没说,伸手夺过人家手中的试管,“啪”地扔进了水池。
中午,宋兴尧特地买了一张实验用的橙色标准纸。下午上班后,他操作给大家看,以橙色纸作底色,进行实验对比,经过精确计算,大家服了。从此,海洋调查中队硝酸银检测海水盐度的实验,由传统的标准变成了“宋兴尧标准”。
宋兴尧是一个不拘于传统的人。读书是他最大的业余爱好。无论天文还是地理,他抓到什么读什么,尤其是海洋知识方面的书籍,他更是爱不释手。在他的遗物中,最多的就是书。很多书籍边页都写满了他密密麻麻的手记。因为读书,他的视野开阔,对很多问题往往有着自己独到的见解。
在测量中队,官兵们端坐在计算机前,手指快捷地敲击着键盘,随着一组组数据的自动输入,一张张海岸地形图随之绘成。教导员杨松说,这套海岸地形快速测图系统软件就是由宋兴尧参与研制开发的。
以往,海岸地形测图使用的都是传统的手工绘图方式,既辛苦又影响工作效益。宋兴尧感到这种手工绘图方式已不适应海测事业发展的需要,于是他主动找到领导,要求研究开发“海岸地形快速测图系统”软件。经过努力,这个海岸地形快速测图系统软件提前研究成功,并投入使用,彻底结束了人工绘图的历史,使海岸地形测图和绘图作业实现了一体化、自动化,过去需要100多天才能完成的工作,现在只需一二个小时即可完成。研究成果获得军队科技进步三等奖。
敢拿“洋装备”开刀
宋兴尧有个绰号,叫“宋大胆”。说起这个绰号,还得从宋兴尧一次次拿“洋装备”开刀说起。
1988年,宋兴尧所在中队接收了一台先进的某型智能自容式海流仪。这在全军是第一台,技术复杂、价格昂贵,由于种种原因,没有相关的技术培训,仅有的是一本英文使用说明书,谁也不敢轻易使用,只能让仪器在仓库里“睡大觉”。
入伍还不到两年的化学分队助理工程师宋兴尧,经过一番考虑,决定和这个洋装备“斗斗法”。在有关专家的帮助下,宋兴尧逐字逐句翻译了使用说明书,紧接着,他又夜以继日地泡在仪器房,按照说明书,对照实物,把仪器的各个部位和元件逐一进行比对分析。经过半年的攻关,他终于玩转了这套“洋玩意”。该装备正式用于海上作业后,一下子缩短了我海军水文气象调查与国际领先水平之间20多年的代差。宋兴尧也因此成为海军掌握自容式海流仪技术的第一人。
事后,战友们都称他为“宋大胆”。他笑笑说:“我的胆子并不大,但是作为一名地方大学生干部,我觉得自己有责任挑起这个担子。”
上世纪90年代以来,大批高新技术装备相继配备到大队,但由于一些引进新装备先天存在的某些不足,造成在实际使用中不能最大限度地发挥其效能。宋兴尧再一次把眼睛盯在了对引进新装备的技术革新上。某型走航式海流仪在使用中存在海流真假信号上难识别的“先天不足”。于是,宋兴尧主刀对该装备进行“手术”。经过刻苦攻关,他为该装备研制安装了自动甄别系统,从根本上解决了这一问题。战友称赞道:宋兴尧给“洋装备”安上了中国的“电子眼”。
这些年来,宋兴尧盯准制约海测事业发展的一个个现实难题,不断地向洋装备“开刀”,实现了某型声学海流计专用电池的国产化,打破了外国专家所谓的“中国没有电池可以代替”的断言;研发了某定位系统使用软件,突破了该系统海上动态测量数据传输难的“瓶颈”;通过功能开发,实现双频测深仪和GPS定位仪的同步工作,提高了数据采集精确度,工作效率也提高了30倍……
敢向“拦路虎”挑战
宋兴尧作为一名基层技术干部,之所以能取得20余项技术革新,20项科研成果,关键在于他把眼睛盯在部队急需上,有了这种定位,才使他有搞不完的课题,攻不完的难关。
1990年,大队领受了某海峡测量任务。官兵们经过近一年的连续战斗,海上水文调查任务完成了。次年5月,海军各路水文气象专家会聚一堂,对水文调查数据进行集中处理。期间,出现了“特殊温跃层的拐点”难题。面对这个难题,专家们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但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就是下不了结论。
怎么办?仅仅为了这几个疑难“拐点”,难道要再次组织部队重测一遍?这样代价太大,显然不切实际。但如果将这几个“拐点”忽略过去,将会给舰船航行埋下重大安全隐患。
能否借助科学手段,找出一个既科学又经济的解决方法?年轻的宋兴尧突发奇想,他大胆地提出:用高端的计算机仿真技术,来科学演绎、解释和验证眼下的这个高难度课题。听到这位年轻人的“奇想”,大家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宋兴尧没有考虑太多,他说干就干,充分发挥自己的计算机技术专长,在资料缺少的情况下,自己构思,自编程序,终于成功地在国内同行中最先将计算机仿真技术,应用于水文气象的终端数据处理和分析,不仅解决了“特殊温跃层的拐点”论证的难题,也实现了我海军水文资料处理由传统经验处理模式,向依靠现代科技手段进行科学论证方法的跃进。
尽管宋兴尧离开我们已经大半年了,但他的办公室依然保存着原来的样子。室内窗明几净,物品摆放井然有序,一台打开翻盖的笔记本电脑端放在写字台上,键盘上的字迹已经被磨损得模糊不清。电脑旁放着一本装订整齐的《海军海洋调查资料预处理系统》使用说明。
付济军工程师介绍,这也是宋兴尧的一项科研成果。他解释说,海洋水文气象调查是一项十分艰辛的工作,一年当中,半年在风里浪里采集数据,半年在陆上没日没夜地进行数据处理。在2000年以前,海军海洋调查资料都是纸质资料,数据的处理全以手工完成,不但工作量大,而且费时费力,出错的几率也比较大,即使整理好的外业资料,也存在不易存放、不易检索、不易分析的问题。
为了解决这一难题,2000年春节过后,宋兴尧着手进行《海军海洋调查资料预处理系统》软件的研发工作。他到处找图纸、查资料,向有关专家教授请教,先后完成了十几页的设计框架图,编写了几十万行的程序代码。经过一年多的努力,晦涩难懂的程序代码在宋兴尧的指间变成了简洁美观的程序,一大堆杂乱无章的数据在宋兴尧的电脑里变成了简单形象的图表。使用该软件后,以往半年的工作量现在几天就可完成。
2001年,宋兴尧研发的《海军海洋调查预处理系统》被海军航保部指定为海军部队处理调查资料的标准程序,在部队推广使用。
“一个人如果没有拼搏的激情,就会碌碌无为、流于平庸;如果没有创新的勇气,就很难在事业上描绘出美丽的人生画卷。”这是写在宋兴尧一本没有记完的科研笔记本扉页上的一段话。
是的,人生虽然有限,创新却无止境。宋兴尧虽然已经走了,但他敢于拼搏,勇于创新的精神却留在了部队,激励着海调官兵们朝着一个个新的科技高峰奋勇攀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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