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球艾滋病防治
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叶雷】博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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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建立一个基本的对艾滋病患者的治疗和关怀的制度,这个制度包括给他们用抗病毒的药和一些基本的知识能力,怎么样不把艾滋病传播给别人。
我们现在在艾滋病工作上有一个很大的挑战,就是观念上,我们这个社会有很多需要发展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应该对艾滋病的感染者或者患者,应该有一个支持、同情的态度,不是一个恐惧,或者是冷落的态度。
——叶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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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人]:美国疾病控制和预防中心叶雷博士已经来到强国论坛,主题为“全球艾滋病防治”。欢迎大家提问。
围绕艾滋病的话题,在12月1号有一个会议是中国召开与艾滋病做斗争的联合表彰大会,在会上联合国开发署秘书长玛格丽特宣读了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的一个讲话,安南在会上说,艾滋病在过去很少见的地区,现在在蔓延,这个趋势比较恶劣,特别是在东欧和整个亚洲,您是否可以简要分析一下,艾滋病在这些地区蔓延的主要原因。
【叶雷】:这个问题,除非有一个很积极的、有效力的防治的方式,是一定会蔓延的,可是蔓延的过程是这样的,就是刚开始的时候,艾滋病平常都是有一部分所谓的高危人群,在这个人群里面周旋一段,我们一般在每个地区,每个国家这个叫源头人群,在亚洲常见的源头人群是吸毒人群,他们公用的针具,每天都有一半血液以上的交换,这样在他的人群里面循环一段时间,慢慢从高危人群走到第二个高危人群,这个人群我们叫做桥梁人群,为什么这样叫?从高危人群走到全社会的话,一般说来这与整个社会的接触有限的,所以传播到社会,一般的老百姓等于是有中间的中介桥梁,这个桥梁在亚洲国家来看,跟做卖淫的娼妓有相当大的关系,等到把娼妓感染到某种程度以后,因为卖性工作的传播能力是很强,虽然大部分的吸毒人群都可以感染到,但只是在他们之间,可是从事性工作的人把跟她接触的人感染到,这样有的可以感染到10个或者几百个人,这些人把这个病毒带到家里,再感染染自己的家人,这是一个蔓延的过程,不是一下从几个人跑到全社会去,这段程序需要十来年的过程,有的国家处理得不好,现在已经是高发期,有些国家发展的比较晚,现在在早期或者中期,问题是看蔓延到什么程度,如果没有一定积极的干预手段的话,这个蔓延是有渠道,有方向的。
[主持人]:2001年的联合国特别首脑会议上通过了这个,然而在联合国计划开发署玛格丽特宣读的联合国秘书长安南的讲话中指出,目前各国采取的行动远未达到这个目标,其中也包括中国,你如何评价中国目前的艾滋病防治。还有一个,12月1号,卫生部发布了联合国的评估报告,如何解释这个报告的现实问题?
【叶雷】:现在的报告或者是现在的承诺都是一个行动工作的开端,可是没有这个开端,这些工作是做不起来的。如果有这个开端,将来你的策略跟行动如果设计的周密,是有效果的话,有效的干预跟预防能够做到位的话,艾滋病在中国或者是在任何国家的蔓延或者发展就可以被压制住,这是国际上已经有先例的,有些国家还没有好好做,或者没有重视,没有开动,所以艾滋病一直往上增,可是有些国家说我要做一些事,但是行动或者策略不够踏实,不够针对这个问题,所以艾滋病也还在往上升,也有些国家启动以后,照着实际行动的需求,照着最关键的问题来面对事实来解决,就把艾滋病一直保持在稳定的、不上升的趋势。所以每种情况都有,可是不开始的话,没有一个好的决策,没有一个发动的话,后面的事绝对做不起来。有好的开动,也要有好的策略和好的行动,才可以达到效果。
可是,中国现在这次决定,中国在联大的一些承诺,在12月1号政府的一些举措,在我的观点看来是很重要的起点。以前我们中国说对这个事重视,可是重视没有很强烈的行动的启动,这次等于说已经开始有启动的形式。
[主持人]:你在全球做过很多健康咨询的项目,凭您的经验,您认为我们应该借鉴哪些国家成功的模式,在艾滋病方面?
【叶雷】:借鉴的模式,如果用亚洲的模式讲,泰国是一个很好的例子,泰国90年的时候就开始发现有局部性、某些高危人群已经出现了相当的艾滋病爆发问题,所以他们的政府高层次的重视,推动了所有的老百姓、社会对这个问题重视,做了一系列有效的干预,另外对艾滋病的患者和感染者给他们支持,这些干预和需要做的预防工作就做起来了。如果现在社会上一般的老百姓对这个事情有很强烈的误解、反感和歧视,很多要做的事情要帮这些人受到关爱,要把他不把病毒传播给别人,在这种强烈的社会不正确的看法下,就很难做。所以泰国从90年到现在,艾滋病虽然有相当的爆发,但是一直没有往上走,但是一些非洲国家发病率跟它差不多,1%、2%,但是一直没有重视,也没有社会的大力支持,所以有效率的干预工作做不起来。有的国家像南非,走到20、30%的状态,所以有这样的差别。
【叶雷】:我代表美国全球艾滋病项目对现在艾滋病关心重视的网友,祝你们晚上好。
[虞兮]:10年前,南非也被定为艾滋病低流行区,如今却成为疫情最严重的地区,您怎么看。
【叶雷】:南非是现在世界上受艾滋病打击可以说是最严重的一个国家,它现在有23%的人口已经感染到艾滋病了,这是一个相当严重的问题,它现在轻状的人群已经基本大部分都受到了艾滋病的感染,每年造成的孤儿是成千成百。可是,南非为什么走到这么一个严重的状态,就是在10多年以前,1990年的时候,那时候他的流行状态很低,可是他周边的几个邻国已经受到艾滋病的影响,可是那时候南非当政的负责人觉得南非被打击的机会还是很小,因为他比别的非洲国家的经济条件、文化条件、公共卫生措施条件都高很多,所以他们那时候的理论就是我们南非不会受艾滋病的严重打击,所以他没有积极做任何预防和干预的行动,可是,就是因为那是一个很不正确的看法和策略,结果造成了它今天很悲惨的后果,实际上南非给我们一个很大的教训,就是我们不能够认为艾滋病是不会对我们有任何的打击,我们就算不知道这个打击对我们是多少,积极的准备、积极的反应也是需要的。
[强国导弹分子]:您知道吗?强国有位“天津包子”网友主张艾滋病人和普通人的性交往合法化,因为这是人的自由,您怎么看待这个观点?
【叶雷】:这个问题我的看法是这样的,如果一个人已经感染到艾滋病,他知道他是个艾滋病感染者或者患者,实际上他可以具备的知识能力不把艾滋病传播给别人是很容易达到的,照这样的状况的说法的话,一个艾滋病人,如果他具备不传播的能力的话,他和任何人作正常的交往,包括性的交往,都可以达到安全的程度。所以我个的观点就是,一个艾滋病和普通人交配,如果他知道他是艾滋病人,而且他知道如何不把艾滋病传染给别人,能够安全接触是不难的,所以没有必要把他们用什么法规的角度隔离开,现在最危险的是感染艾滋病的人,不知道他有艾滋病,在这种情况下,他和别人交往,不管是性的交往、血液上的交往,比如吸毒上的交往,这是最危险的,已经知道有艾滋病的人,这些人基本上是可以达到安全的角度。
[求医]:祖国医学在防治方面的前景如何?
【叶雷】:我个人的观点是,对防治的前景是很乐观的,有几个原因,第一,这次12月1号中国政府对艾滋病问题的承诺,以温总理亲自出面到地坛医院与艾滋病人见面,给大家一个很强烈的信号,就是说中国政府重视艾滋病问题,愿意做一个积极的行动,这是做任何工作的需要的一个条件,现在看起来已经达到了。
第二,以中国的艾滋病流行的状态来分析的话,大部分的地方受到艾滋病影响的只是占中国的一小部分,而且这一小部分的地方,艾滋病的流行状态也还算是早期,基本上艾滋病还是在所谓的高危人群或者是源头人群,在这种状态下,如果我们现在开始积极的行动,作有效率的干预,艾滋病的预防、防止它继续的传播,是比以后艾滋病扩散到所有的地区、所有的社区、所有的人群的时候,好做多了,所以现在干预的机会,是早期的典型的方式,所以这个工作的可行性是很高的,而且中国的可行性又比别的国家的可行性高一些,因为中国现在所谓的高危人群,比如说以前有卖血浆历史的人群,或者是现在吸毒的人群,他们现在生活的社区的范围,甚至他们个人的生活的范围,这不是在全国扩散的,只是在一小部分的地方,如果把他们这些高危地区的人群找到,给他作关怀、作干预行动的话,这个工程在现在的角度讲,还是很合适的可以做到的工作,所以这是中国的一个特色。
[虞兮]:叶先生好,亚洲地区仅去年一年就有100万人成为新的感染者,而亚洲医疗条件相对薄弱,人口又超过全球总数一半,如果这种情况继续发展下去的话,亚洲有可能在非洲成为艾滋病的中心。请问嘉宾,您对亚洲防控艾滋病有什么针对性的意见么?
【叶雷】:这是很好的一个问题,实际上最关键的字就是“针对性”,以中国的历史来讲,如果我们现在针对一小部分地区,一小部分高危人群感染到有艾滋病的地方,针对他们作预防、积极的行动的话,我们就可以防止艾滋病广泛的传播,在没有达到广泛的传播之前,工作量、工作的难度就小多了,所以,刚刚这位网友提的针对的做法,就是今天亚洲最需要的。比如中国不可能现在13亿的人口每个人在很短的时间给大家具备了怎么样防止艾滋病的所有的知识和能力,这个工作是要做,可是这是个大工程,在没有做之前,现在中国已经有几十万人感染了艾滋病,而且他是潜伏期,不知道他有艾滋病,可是他是传染给别的来源,在这几十万人的状态下,我们从技术、管理的角度上是可以把他们合理地找出来,如果我们可以供应合理的医疗的关爱,这样他知道了他自己感染了艾滋病,具备了将来不把艾滋病传染给别人的条件的话,这就是一个很有效的干预的方式,这就是亚洲需要做的任务,也是中国的策略的重点。
[老灰猫]:请问叶博士,如果怀疑本单位的某人可能感染AIDS病毒,是否可以举报,要求对他进行强迫检测?
【叶雷】:任何病,不管是艾滋病或者是别的病,去接受检验、治疗,都是一个个人自己决定的,不可能是由单位、别人决定的,另外为什么现在这个网友想到怀疑别人有艾滋病毒,而且想去举报,当然这个网友可能是担心,如果这个人不接受检验的话,他如果有艾滋病的话,他可能觉得他自己会受到威胁。
我可以从另外一个角度说,实际上艾滋病在全球传播造成国家的经济、健康有很大的损伤和压力,可是,实际上艾滋病不是这么容易被传播的,在同一个单位工作的话,就算这个人是艾滋病人或者是艾滋病病毒携带者,他对任何一个工作的伙伴、朋友是没有威胁的。我说得坦率一点的话,你要从这个同事感染到艾滋病的话,有两个方式,一个是你和这个同事有血液上的接触,比如你们吸毒,交换工具,我相信这个网友没有这样的打算,这是绝对不可能的;另外,你跟这个同事有很多次的性接触,这也是不可能的,如果没有这两种情况的话,就没有可能受到同一个工作单位同时的感染。
另外,你为了怀疑别人是艾滋病,现在最难诊断艾滋病的是,它的潜伏期很长,在五六年之内,除了血液上的检查之外,他的形态上、健康上都是正常的,所以我们没有能力说这个人就得了艾滋病,所以我们说,这个担忧是不必要的,而且我们从合理的人权的角度讲,也没有必要说什么人值得怀疑,他应该接受检查。
[21世纪汤药疙瘩]:叶雷博士,作为专家,请问您目前全球对抗病毒研究处于什么前沿(如艾滋病、乙肝及小小的感冒病毒)?
【叶雷】:现在我们对艾滋病毒,我们实际上是有相当的了解,最重要的是,这不是一个不简单的病毒,我们现在,第一,是没有一个可以治愈的药,就是说你如果感染到病毒的话,现在没有一个药物可以把病毒完全在个人得体内消除或者是消灭,可是我们现在有一系列的所谓“鸡尾酒”药物治疗,在合理的使用下,可以保持一个艾滋病感染的人长期正常的生活,维持生命质量,这是我们现在达到的最远的能力。
另外,艾滋病病毒现在全球有很多个实验室在积极地希望创建一个可以预防艾滋病的疫苗,可是这个病毒的变化很大,而且是很复杂。到今天为止,有10来年的经历和投入,还没有达到一个可以接近建立出一个有效疫苗的情况,所以我们现在学习到,合理地预防还是很重要的,因为我们现在没有一个疫苗,也没有一个痊愈的治疗方式,我们现在惟一的就是一个比较昂贵的药物治疗,可以保持长久的生命质量。
[删就删吧,习惯了]:叶教授,怎么从制度上杜绝艾滋病村的再次发生?
【叶雷】:艾滋村的发生,也是一个很特殊的例子,大批人群因为不安全的卖血,造成了高度的感染,这个例子现在影响到很大的一个爆发,在别的国家还没有这种例子,这给我们很大的一个警告,任何不安全的措施,不管是个人的不安全的措施,或者是医疗上不安全的措施,或者是任何可以造成血液接触的机会,如果不达到安全的条件,就可以给像艾滋病这样的疾病造成一个很好的传播的机会,所以我们从医疗工作上,应该提高警惕,尽量不增加艾滋病传播的机会。
[删就删吧,习惯了]:专家能看到这个页面吗?
【叶雷】:对,现在所有的网友传来的问题都可以看到,没问题的,现在网友有很多很好的名字,有的像漂亮的船,有的叫落花流水,有的叫求医,有的叫删就删吧,有的叫导弹分子,甚至有的名字叫有话好好说,不要急。现在网页什么的都能够看到的。
[落花流水2000]:请问嘉宾,艾滋病泛滥的根本原因是不是因为人类道德沦丧?是因为人类社会的道德沦丧吗?
【叶雷】:这个问题是说艾滋病是不是因为人类的道德的沦丧还是社会的道德的沦丧,这个问题不能直接回答,实际上造成艾滋病传播的原因,行为不安全的原因,或者是特殊的原因,医疗系统有些不安全的措施,这些问题实际上在艾滋病没有爆发以前都存在,性病的问题、吸毒的问题、医疗不安全的问题都存在,可是等艾滋病传播到这个社会的时候,它就趁这个机会来显示。所以说,这些不安全的问题,不安全的行为,有的人缺觉得这个不安全的行为比如吸毒是犯法的,我们现在不评论法律的问题,可是不安全的问题一直在社会上都存在,只是现在艾滋病趁这个机会暴露出这些不安全的问题。是不是现在比如说非洲通过异性的传播,是不是艾滋病到了以后,男女关系的混乱到现在才有,实际上他一直都有。吸毒问题是造成亚洲艾滋病传播的主要的原因,吸毒的问题是不是艾滋病爆发以后才发生的,实际上历史上一直以来都有,包括农村医疗不安全的问题,一直以来都有。所以我说,这个问题是表现出了社会上的问题,所以我们得了解一下,所谓的不安全的问题怎么来解决,我觉得从道德的角度来评价是不恰当的,最好的角度是说,我们承认有些行为在艾滋病混在里面的时候有高度的危险,原来已经危险了,现在更危险,我们惟一的办法是寻找出一个安全的角度,很多事情,我们的行为可能辨别不了,可是用一个安全的行为对这个事情作一个调整,可能是最好的方式。比如在性方面交往的时候,考虑或者是坚决使用安全套,我不评论这个性行为是正当不正当,只是说这里面可以有安全的性行为,从这种角度来说,我不以道德的角度来说。
[古今通史、日本料理1号分店]:艾滋病的潜伏期症状并没有明显的特点,多半是人体日常疾病的反应,可不可以再区分准确一些。艾滋病毒在潜伏期内能不能检测出来?有没有必要进行全国范围的健康查体以有利于展开工作?
【叶雷】:这两个问题都是讨论有关艾滋病潜伏期的,实际上艾滋病的一个很长的潜伏期,潜伏期的意思是说你感染到这个病毒以后,平均5到7年才有严重的状态,才表现出这个人有艾滋病,在没有状态之前,这个人不是艾滋病人,只是病毒的携带者,这个长的潜伏期就是艾滋病最困难的,从预防的角度上最困难的问题,为什么?因为在潜伏期的时候,这个人基本是正常的,在健康上、在心理上、在各方面都没有受到病毒的打击,他也不知道他是携带病毒,他也没有感觉到有病,所以是一个亚临床的携带期间,在这个期间,如果他继续和别人有可以传播艾滋病的方式接触,比如说性的接触,吸毒上的接触,血液上的接触,这就是一个很长的可以把艾滋病传播给别人的机会。所以有一个网友问是不是我们该作全面检验,从理论上讲,中国现在的传播的角度,全中国的平均数讲的话,1000个人都没有传播到的话,如果作全面检测,效率是不合算的,可是我们现在的传播的途径是点状的,全中国里只有一两百个县有传播的问题,所以在这方面我们只有鼓励大家,不能够强迫大家作检验的话,可能是一个比较有效率的方式。
可是作检验有一个条件,你检验有没有艾滋病毒的时候,要具备两个条件,第一,被找到的人需要受到保护,另外,他要感受到治疗、关怀得好处,如果这两个条件达到的话,我觉得,在现在所谓的高危的地方,我们作积极的检验,自愿的检验是一个很有道理的做法,也是一个高效率的做法,也是针对的做法。
[虞兮]:艾滋病感染者有窗口期这是不是检测不出病毒的,这时献的血是带毒的,请问嘉宾怎样避嫌这种“没有问题”的血传播病毒?能介绍一下其他国家的好的经验吗?
【叶雷】:如果我们现在输血用的血是合理的,有规格的检验的时候,都会有艾滋病的抗体,可是艾滋病的抗你要感染了3—5个月以后才会造成,所以在感染期间很早的时候,一小部分的人感染到艾滋病,他去献血的话,很可能他的血含有艾滋病毒,可是查不出来,这就是所谓的窗口期。从机会的角度讲,我们现在中国如果1000个人献血的话,照平均数讲的话,一个人都达不到有艾滋病毒,如果在100个有艾滋病毒的话,可能有的在窗口期,所以说这个机会是很渺茫的,我们在机会感染到艾滋病的话,是因为很巧的,我们用的血正好是艾滋病毒的窗口期,在经济比较强的国家,他们的血站有一个能力,他们有一种新的检测方式,可以直接测病毒量,窗口期的血也可以测量。以我所知,中国现在某些发达地区好像是深圳还是上海,现在也可以作窗口期的检测,可是在没有这个能力以前,我们现在的血液是通过正常的血站来的话,基本是十分安全的,这个我可以说。
[没一句正经]:请问嘉宾,您认为中国目前防治艾滋病最主要的困难是什么?
【叶雷】:最困难的,一个需要克服的问题就是现在对艾滋病的感染者或者患者,大部分的老百姓对艾滋病的误解、恐惧和歧视,是造成现在我们要对艾滋病作一个有效的防治工作最大的一个障碍。很多人觉得艾滋病的病人是一些很危险的人,是一些社会不良分子,所以这些人受不到关爱、支持,在社会上没有地位,这就是歧视。而实际上在中国现在感染到艾滋病的大部分人,他们就像你我一样,就是一些正常的情况下,在不幸的情况下,比如在以前医院没有能力测验输血用的血的时候,因为生病、动手术、交通意外输血以后被感染到艾滋病,可是这些人也受到社会的歧视,或者是河南的穷的农民,为了增加他的收入,去卖血浆,不知道收购血浆的系统是不安全的措施,可是在这种情况下感染到的人,他们受到的歧视是很严重的,我们在中国看到很多的例子,以前被发现感染了艾滋病,学校不让艾滋病患者的孩子上学,虽然他的孩子不是有艾滋病,甚至有的人被推出他住的社区或者是村庄,这些严重的歧视,实际上是大家的误解,觉得艾滋病容易传播,实际上不是的,除非在今天的情况下,你有一些特别的高危的行为。
另外,我们现在最有力的防治艾滋病,就是通过大家自愿的检验,发现大家谁具有病毒,可以使他具备不传播给别人的条件,可是在社会的大条件下,谁愿意来作这个自愿的检验,他被发现的话,他可能会失去他社会上的地位,所以他宁可不知道,所以这个误解、歧视、恐惧,这些不必要的看法,是我们现在最困难的工作,我们做任何的工作,这个观念、错误不解决的话,我们工作很难做。
[参百逼]:How Long the AIDS will be disappeared??Or still have a long way to resolve this problem?
【叶雷】:我想这位网友的意思是说多久才会消灭。任何一个病毒,要从世界上消灭的话,是一个很困难、很艰巨的工程,在我们现在知道艾滋病的情况,病毒的行为,这个病毒很长久地在这个世界上不可能被完全消灭,我们现在惟一的办法就是可以把它压制,控制在某种低发展的情况下,不是继续地上涨,因为这些传播的机会行为虽然在甚至压到很低的情况下,也是偶尔会发生的,所以要完全地消灭,在今天是难以想象的。
[虞兮]:嘉宾认为怎样解决“艾滋病孤儿”问题。“艾滋病”孤儿”将遇到无人照料、失学、营养不良、医疗保健等一系列问题。
【叶雷】:艾滋病孤儿,现在在中原地区已经有相当数量的艾滋病孤儿的存在,这个问题,第一,现在的艾滋病孤儿的问题不单纯是一个孤儿的问题,是因为这些孤儿是跟艾滋病有关系,所以他受社会的支持、关注,还没有受到同别的孤儿那样的支持,这也是我刚才说的社会的歧视对这些孤儿造成的看法,对他们的关爱到现在还是很缺乏的。可是这些孤儿需要受社会的支持,需要受社会的关照,这是从道德的角度讲。从任何的角度进,和任何的孤儿都是一样的,不应该受到抛弃和歧视,如果我们能够积极地防治艾滋病的话,我们也可以积极地放下一代的孤儿继续产生,这个机会重要还是有。就是说我们现在作防治工作如果做得好的话,如果高危人群不传染给一般人群,一般人群就是父亲、母亲不受感染的话,产生孤儿的机会会降低,所以我们现在有两项工作,一个是孤儿的关爱工作需要加强,再一个,继续防治艾滋病,可以防止下一代的孤儿的产生和继续的扩大。
[漏洞]:请问专家您认为再次发生艾滋病的机率有多大?下次号召献血我们应该去吗?
【叶雷】:现在的血站,献血的制度下,得艾滋病的机会是零,因为我们献血把血从身体抽出去以后,拿去用的话,基本上已经没有机会和别人的血接触,为什么这个网友觉得献血可能有被传染艾滋病的机会,就是因为我们中原地区以前收购血浆的问题的时候,把很多人感染到艾滋病,可是收购血浆的时候的做法是把血抽完之后,把红血球拿走,把血浆还给你,可是在这个过程中,是把好几个人的血混在一起,还的时候,是好几个人的血一部分,是一个血液交叉的机会,可是我们现在到血站献血,是没有血液交叉的机会是把我的血拿走,没有机会回到自己的身体,所以现在的献血的情况是百分之百安全。所以我们给因为中原的所谓单采浆的做法,造成了很多感染艾滋病的情况,给献血造成了不好的名声,而我们现在到医院去献血,这个行为是支持社会、支持任何需要血液救命的人的需求,而且对我们自己是绝对安全的,所以我大力建议这位网友和别的网友,你如果是健康的话,应该去献血,应该去,这是一个光荣的工作。
[永别了,武器]:如何给孩子介绍,让其了解艾滋病?(我知道这样做是有必要,但感觉离普通老百姓太远,特别是对孩子)。
【叶雷】:我觉得对孩子介绍艾滋病是一件很重要的工作,现在社会对此很重视,尤其是12月1号刚过,很明显地看到,报章、电视对艾滋病有相当的提示,可是在这种情况下,越小的孩子,接受到的正确的对艾滋病的了解和教育的话,也就是对将来不增加社会对艾滋病的歧视和误解的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另外,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艾滋病虽然传染不是很容易,可是,大家对传播的正确的知识了解了以后,从幼年的时候得到这个信息,也是具备了一个人在青少年的时候,在行为上也是一个很好的保护,所以,我觉得对孩子开发他对艾滋病的重视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是,这里面有一个很重要的条件,就是父母亲对孩子作有关艾滋病的教育介绍的时候,他得具备真正的信息,不能够误解,如果有误解的话,又增加了社会对艾滋病人的歧视。
[没一句正经]:请问嘉宾,在中国的艾滋病病毒携带者和发病者中,同性恋人口占多大比例?
【叶雷】:在今天,最好的2003年的中国的第一次全国的艾滋病调查,在现在测算的所有受到感染的人群里面,同性的人是占所有的艾滋病感染的1%都不到,这就是今天的数字。这次调查里面最大的人群,就是说在所有的感染者里面,吸毒的人群占50%左右,以前不安全的采血浆造成的艾滋病大概占20%左右,这两者是最大的,实际上同性恋的人口里面占的比例是最小的。
[漏洞、永别了武器]:请问嘉宾,蚊虫叮咬和聚餐,游泳等不传播艾滋病的结论是如何得出的?艾滋病患者的体液能传染他人,体液包括不包括汗水?
【叶雷】:一般性的接触,包括聚餐、游泳,我们现在从公共卫生流行病学的证据,你要感染到艾滋病,我们说一般的成年人,只有两种状态可以感染到,一个是你的血要和别人的血有交换的机会,那聚餐、游泳、一般的机会,我们血的交换的机会基本是没有的。
另外,从性传播的话,你得有多次性的,跟一个已经携带艾滋病毒的人有多次的、密切的性交往,也才是得艾滋病的比较高的机会。所以你没有这两种机会的话,不做这两种事,比如密切的性交往,比如光是接吻、拥抱,这种不算是密切的性交往,就是说真正的性交,如果你没有达到这两个条件的话,就不用担心。所以从这个角度说,我们现在对一个艾滋病人,或者是一个艾滋病感染者,我们有没有什么惧怕的,你没有打算做这两件事,你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比如抽点血在我的身上注射,没有这种可能。
另外,知道有艾滋病的人,他也不会和你作性的交往,因为他知道这是一个传播的机会,绝大部分人不会这样做。所以我们现在基本上不要把艾滋病的事看得太大,我现在反过来说,实际上感染艾滋病,是要有相当多的这两种事才会做到。蚊子带的血量太少,达不到病毒传播的基本的需要量。
[东风]:既然血液能传染艾滋病,那为什么蚊虫叮咬肯定不会传染呢?
【叶雷】:主要是病毒的含量,在蚊子能叮完一个人再叮另外一个人,它能够携带的血量很少,就算那个人携带艾滋病毒,达不到感染的程度,在一般的免疫力上就能消除,是一个量的问题,不是说蚊子给你作的血液的交换,所以说,这也提示了一个问题,就是说你要有相当的血液的接触,或者是相当的性的接触,才会受到感染,不是说任何的接触,而是相当的接触。
[21世纪汤剂疙瘩]:叶雷博士,一个常碰到的问题。一些医院做皮试,只换注射器针头,而不换针管,是否有传染的可能?谢谢。
【叶雷】:针具的使用,不安全的针具的使用也就是一个血液的交换的机会,不换针头当然危险性很高,可是,不换针管换针头也是一个不够安全的措施,因为偶尔在不注意的情况下也可能在针管里面也可以把别人的血抽到针管里,所以虽然枕头换了,机会还是存在的,所以最安全的措施,就是一个枕头一个针管,一个人用过之后,绝对不被其他的人使用,所以说,在今天的安全注射的条件下,光换针头是不够安全的。
[日本料理1号分店]:叶雷博士,中国的偏远落后山区病情传播反而要比繁华城市多,除了卫生条件差,还有什么原因?
【叶雷】:中国的艾滋病的分布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现象,在我们现在了解,80—85%的感人者都是中国农村的状态,不是在城市,而是以农村地区为主,这和实际上的卫生条件没有关系,就是说卫生环境,艾滋病的传染就是我们所说的一个是血液传播,一个是性传播,血液和性的传播和基本的卫生条件关系很小,可是,中国的现在最主要的传播方式还是吸毒,可是,种种原因,我本身也不太清楚,很多的吸毒人群,尤其是在中国的南方或者是中部,都是比较集中在农村,可能不管是历史文化的条件还是种种原因,所以这是一个问题。
另外,我们中原通过不安全采购血浆的传播也都是农村,因为是贫困的农民为了增加家庭的收入,才愿意去从事采血的工作,城市的人可能经济能力比较高,就不觉得花一个下午赚3、40块钱被人家抽血是不值得的,所以就偏重在农村的地方,因为农村比较穷,所以采血的感染和贫困有关,而吸毒是中国农村特有的现象,都集中在农村的地区,这和这位网友问的卫生是没有什么关系的。
[古今通史]:请问嘉宾,由于艾滋病可以通过性关系传播,你认为中国是否有必要让色情业合法化以利于艾滋病的控制工作?
【叶雷】:今天从事性工作的人群,在亚洲艾滋病的流行传播的一个重要的角色,因为他们是将来的源头的人群,也就是吸毒人员传播到一般人群的一个主要的散播的工具或者是渠道,是个载体。所以,虽然今天的流行状态,就是说我们中国的性工作人群的感染的程度还不算很高,跟别的国家比如泰国、柬埔寨、缅甸比起来,1—2%左右 还是很低,可是这只是今天的状况,过一段时间,他上升到3、5%的话,那就是一个很大的机会。这位网友提到一个很有意思的想法,是不是应该考虑把色情业合法化,这有什么好处呢?如果合法化的话,色情业的操作方式,人群的感染率各方面都可以通过一系列的方式来管理,在不合法的状态下,他是躲躲藏藏的,是不可能做到合理的咨询、检验等任何卫生健康方面的措施,所以实际上公开化、合法化,反而可以增加对这个行业的管理,反而可以降低它传播任何性病或者是艾滋病的机会,这是一个有些国家已经得到的经验。
[虞兮]:关爱艾滋病患者不能走形式,比如说这次的多米诺骨牌活动,嘉宾,关爱艾滋病人、不歧视艾滋病患者仅仅是握握手、艾滋病日搞搞活动么?是不是还该有点别的什么实际的东西?尤其是不能走形式,搞面子活儿!比如说,这次多米诺骨牌,刘子亮在完成“任务”后被“晾”在一边,实在是更加伤害以他为代表的众多感染患者啊。
【叶雷】:我对这个问题认为,我们现在也是社会开始对艾滋病患者或者是受艾滋病打击的家庭、人群,开始有新的认识和重视,可是,这个路途可能还是有相当的距离,要达到不歧视,真的支持还是也相当的距离,在这种情况下,有一部分人可能对这些人在心理上、态度上可能已经开始开放了,可是有很多人实际上在表面上可能已经接受,心理上还是有些担忧,像是刘子亮这次受到冷落,可能是有些人在转变时期,还没有达到对这些人的真心的关爱程度,可是这是一个转变的过程,我们不可能从一个高度歧视的社会角度一下子变成高度的支持,这个路途可能要走到三到五年,如果快的话。
[船容与而不进兮淹回水而疑滞]:请问带毒类似针头这类物件扎到正常人血管里面,会不会造成感染?
【叶雷】:我个人觉得,因为几千个艾滋病人里面,极个别人心理变态,做一些坏事,可是大家后来想到艾滋病人就想到这种做坏事的人,实际上99%的人都是守法的人,我觉得新闻媒体可能只注意到这块,所以我们不一定把这种事情看得太重。第二,实际上我们在医疗事故上,我们照顾艾滋病人的医生、护士,偶尔不当心出意外的时候,把给艾滋病人注射、抽血的针头扎到自己的身体上,在那种情况下,感染率是千分之一到二左右,所以,这种问题不是不存在,如果真的拿艾滋病人的血去扎别人的话,这种感染的机会是有,但是不是很高。但是我真正关心的是,由于变态的艾滋病人而使艾滋病受到重视,反而增加了我们对一般的艾滋病人的歧视,我要提醒大家的是,绝大部分的艾滋病患者,他们不会想让别人受伤害,也不希望别人感染到艾滋病,他们实际上会千方百计地避免把这个病传染给别人。可是我们也要考虑,为什么有人有这种极端的行为,是不是受到了极端的打击或者是歧视,这是我们的社会需要重视的。
[公积金]:为什么对非典可以强制体检,对艾滋不行呢?
【叶雷】:所谓的非典强制体检,跟艾滋病的所谓检验是两种不同的方式,非典的强制体检,查温度等于是一个筛查,你如果有温度,是第一步的怀疑,第二步再作更进一步的检查,看你是不是非典,有相当的程度,才可以当做非典来管理。另外,做医疗管理的时候,是受到一系列的合理的医疗处理。可是现在艾滋病的所谓检验,等于是一个血液检验,是一个诊断性的检验,如果具备这个社会条件,检验完了以后我们给他作适当的关爱、保护的话,这是惟一的方式。
另外,非典的体温检查也只是保护大众的一个做法,因为如果一个非典病人在人群中,他可以很快地传染给很多人,可是如果一个艾滋病人在一般的人群里,他不可能传染给很多的人群。从公共保护的角度上来讲,保护的角度不同,这是一个是查温度、一个是查血液,这两个不是可对比的事情。
[虞兮]:“中国的艾滋病分布是一个比较特殊的现象”有感:农村,偏远落后山区的经济状况,卫生意识和思想意识都落后于相对发达地区,而外出打工的又多,一旦艾滋蔓延,后果不堪设想。
【叶雷】:中国现在流动人口出外打工是一个普遍的现象,这是经济发展的最近十来年的事情。在某些局部的农村地区,现在受到了艾滋病的打击,很可能这里面有受到感染的人也到外面去从事工作。可是这里我们得考虑,这些到外面工作的人,他对现在没有艾滋病高度感染的社区来说是不是一个主要的媒体,完全是看这些人的背景,如果我们现在了解,他如果是一个吸毒的人,他到一个新的社区,又在那边从事吸毒,很可能他把那边的吸毒人群从他的农村的社区感染到一个城市的社区。可是,大部分吸毒的人在农村是固定在他的生活点,这些人出去打工的话,他离开了他吸毒的伙伴的圈子的话,就失去了吸毒的能力,所以这些人反而不是一个流动性高的人,流动性高的人反而是劳动力高的人,他们和吸毒的人群又是两种不同的人群。
另外,一个年轻的女性,从农村到城市去,在种种情况下,从事了性行业的工作,可是,她从农村来,她受感染的机会高不高?她是不是以前卖过血、从事过吸毒,如果没有这种情况,她到城市去,就算从事高危工作,她可能也不是把艾滋病带到城市的主要的工具,主要的传播媒体。所以,从理论上讲,从农村到城市流动性很高,可是那些在农村比较容易感染到艾滋病的人,实际上他们到城市的机会和一般的农村出去打工的人比起来,这个机会不一定是没有,可是不一定是将来造成艾滋病传播的最主要的渠道。
[没一句正经]:在中国,一个艾滋病发病者治疗费用每月大概多少钱?国家出多少?个人出多少?
【叶雷】:从今年春天开始,中国政府出了一个支持艾滋病患者用抗病毒药治疗的措施计划,计划里面供应现在已经感染艾滋病的人抗病毒药的治疗,现在中国生产4种抗病毒药,所谓的“鸡尾酒”治疗法,就是三种药合并一起治疗,中国现在生产的4种药,用这些药物治疗的话,按今天的价格,平均药的价值一年是3—4千人民币,可是我们现在听到一些好的信息,别的国际组织正在努力,在国际上把药的价格还在往下压,可能在一年之内,基本的“鸡尾酒”药物治疗可能可以降低到相当于人民币1000块钱左右,这是一个很大的进步。
可是我现在要提一点,抗病毒药物的治疗,供应药是很重要的一件事,可是,有能力的医护人员来帮助患者合理地使用这些药物,也是一个很重要的工作。因为我们这个工作今年才开始,大部分农村地区,受到艾滋病感染的地方,还缺乏这种经验和能力,所以下一步是需要培养经验和能力,光有药,技术能力不够的话,还不能达到合理的使用。药的价格的下降,将来也增加了药物治疗的机会。
[虞兮]:嘉宾,我们还能等几年?还有几年好等?您能介绍一下世界艾滋严重地区的措施吗?有哪些是有效的?有哪些是落到实地的?我们还需要做什么?我们能做什么?急需大家做什么?
【叶雷】:你的问题都是合理的。我们现在在眼前,在局部性方面有相当严重的艾滋病问题,而且到现在为止,大部分地方都没有受到合理的处理,这里面如果要把严重的歧视问题、社会观念转变的话,这是绝对不可能在很短时间内做到的,因为改变观念、改变老百姓的想法,这不是一个知识的问题,这是一个障碍。可是在观念没有转变之前,从公共卫生干预措施的角度,我们现在有一系列的比较积极的工作可以推动,就算社会环境不够成熟,不是说这个工作就要等,是可以往前走的。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建立一个基本的对艾滋病患者的治疗和关怀的制度,这个制度包括给他们用抗病毒的药和一些基本的知识能力,怎么样不把艾滋病传播给别人,这整个的基础建设,在中国农村的卫生系统做到合理的状态,发展到很多地方都有的话,实际上说起来,照我的观察,三四年是一个合理的速度,能够达到。因为现在建立系统培养能力,这不是一个光买药的方式,可是在这个工作期间,如果基本的关怀能力达到的话,我们积极的去把感染者寻找出来,给他做一些好的支持的话,每一年能够做些进步的话,也就是降低艾滋病传播的机会,所以我个人觉得三五年听起来好像很长的一个时间,是一个不能等的时间,可是实际上很多事情,很多工程不是几天可以成立的事情,我们中国走的方向,政府对这个问题的重视,都慢慢地达到一个比较成熟的阶段,这个工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还快一些。
[古今通史]:请问嘉宾,您对中国的艾滋病流行情况怎么看?有什么建议?
【叶雷】:我对中国流行病情的看法的建议就是,中国总体来说,艾滋病的流行状态,从全世界的角度讲,还算是一个比较早期的状态,因为它没有全面的蔓延,只是在一个点状的分布,有受严重打击的地方。
另外,总体说,艾滋病现在主要还是在所谓的高危的源头人群,还没有全面传播到一般的社会上,在这种情况下,做任何的防治干预工作,现在投入的机会得出的效果比以后艾滋病蔓延到大部分的社区、大部分的人群的时候,能够做到一个好的成绩的机会还存在,还不太迟,可是这个机会要好好把握,最近两三年不把这个行为做好的话,我们就失去了防止中国变成艾滋病大国的一个很好的机会。
[虞兮]:对疫苗我们需要抱多大期望?我们该怎样看泰国生产的廉价药物?为什么他们能做到?有消息称意大利将进行艾滋疫苗人体实验?真的么?还有,泰国卫生部官员和专家12月1日在曼谷表示,今年泰国接受抗逆转录病毒药物治疗的艾滋病患者数量是去年的8倍,这主要得益于技术研究的进步和推广国产的廉价药物?我们该怎样看?
【叶雷】:现在所谓的廉价的药物生产,中国也从去年开始生产四种抗病毒药,价格从国际角度讲,也是合理的。现在中国药物开始使用的时候,药物的基本的购买经费是政府支持的,可是这个工作,泰国因为已经走在中国前面,他的积极的行动工作是从90年代初开始,所以他的很多工作、社会支持的情况,都比中国早很多,所以他的工作的成绩的角度跟中国比起来,是比中国先进,可是中国现在也是积极地吸取泰国的一些经验和成绩。
有关疫苗的事情,现在有很多国家都在积极的做实验室的工作,希望能够造成一个有功效的疫苗,这个工程是很困难的,因为艾滋病毒的变换是很大的。所以到现在为止,能够走到临床上试用的,这么多年的努力,试用成功的,现在还没有达到基本的水准,所以可能还有相当的一段路程。
[为您钟情]:叶博士,最近有媒体报道南非有近五十名妓女产生了艾滋病抗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真的话,那疫苗不就会有了。
【叶雷】:我知道这个消息,实际上所谓在南非找到有一部分人有艾滋病抗体,可是她没有真的被感染到艾滋病,就是说她接触到的艾滋病毒,已经被她消除,实际上她只有抗体而没有病毒,我同意这个想法,因为艾滋病的病毒变换很大,在一个人体内都可以以不同的病株在变换,它的基因很活跃,如果这些有抗体而没有艾滋病的人,如果我们知道她的艾滋病毒是什么样的,艾滋病毒可以造成这样的反应的话,这就是一个很好的制造疫苗的启示,一个很好的蓝图。可是有一个困难,这些病毒造成抗体后就消失了,所以找起来很困难,如果不消逝造成抗体也没用。这给我们一个希望,用她接触到的特殊的艾滋病毒的病株,没有造成病,没有造成长期的感染,可是给了她抗体,这样的人等于是有免疫的能力。所以这些人给现在积极有效地寻找艾滋病疫苗的工作人员一个很好的启发,就是说希望是绝对存在的,问题是怎么样设计出一个好的疫苗,有这样的功效。
[古今通史]:有一个很不错的提议,可以让人自觉地进行艾滋病毒检查——国家承诺,凡是艾滋病人、感染者,携带者一旦检测出,除了享受免费治疗以外,每人每月可以得到2000元的国家资助,符合九年制义务教育的直系家属免费读书,其无病毒感染、携带的家属从事商业可以享受特殊优惠政策。
【叶雷】:我觉得现在的提议是最合理的,在中国的情况的做法就是去鼓励大家自觉地作艾滋病毒检查,这个做法在现在已经有相当艾滋病传播的某些地区是一个最好的预防干预下一代传播的一种方式,所以到最后,要去作自愿性检查,发现如果是艾滋病携带者的话,等于我们让它的好处大于被检查出的坏处的话,这件工作的可行性就很高,这位网友提出的建议很有道理,实际上这笔经费由国家支出,每个月给他资助、给他家属教育经费等等,实际上这笔经费的投入和一个有效率的、有功能的预防机制造成防止千千万万的人在下一步造成传染的经济损失比起来是一个很小的投入,这里面一个社会条件也是我们要争取的,就是不单要为寻找出艾滋病的人一个经济上的好处,治疗上的好处,还有在社会上让他们不受歧视,这是一个简单的社会发展的需要,这如果在这方面我们能做到的话,这个检查就是可行的。这个建议是在中国今天少量传播的情况下,如果在某些地区这样做的话,和将来国家遭受的损失比起来,是一个很小的投入,是一个高经济效率的投入。
[21世纪汤剂疙瘩]:叶雷博士,最后一个问题。西方发达国家对艾滋病患者采取什么样的救助医疗方式,即费用如何负担。中国应怎么办?
【叶雷】:大部分的西方国家、发达国家对任何疾病的医疗措施都是用所谓的社会保障制度,就是说每一个公民在交税的时候,一部分税金就变成了他的医疗保障费用,所以不管他是得了艾滋、心脏病等任何病,他的国家卫生保障系统就会给他一系列的照顾和处理,在这种情况下,就算艾滋病的治疗用的所谓的抗病毒药是相当地昂贵,他的保障基本是不成问题的。可是中国现在为什么艾滋病的治疗这么困难呢,就是因为,第一,大部分的艾滋病人或者是感染者是在农村,可是中国大部分的农村,90%的农民是没有医疗保障的,在这种情况下,得了艾滋的话,他需要的花费、医疗的费用对他在经济能力上讲,绝大部分现在的艾滋病患者是达不到的,所以,这是中国现在的医疗保障制度跟西方国家比起来一个很大的欠缺,在这个欠缺的制度上,尤其艾滋病是一个需要长期药物治疗,很明显的显示出我们现在农村卫生系统上的一个弱点。所以我们现在要对艾滋病工作如果政府出经费,专门针对艾滋病作一些治疗救济工作的话,只是一个暂时性的处理,长期的处理得继续地把农村卫生改革的问题,合理的医疗保障的问题,也需要做一个好好的、合理的思考。
【叶雷】:最后,今天很多网友问出了很多有意义的、而且是对大家都可以有启发性的一些问题,也表示现在有很多网友对艾滋病的认识、看法也是有相当的水准,我很高兴有这个机会跟大家作这次信息交换,我们现在是从专业上对这个问题的一些想法对大家进行介绍,最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在艾滋病工作上有一个很大的挑战,就是观念上,我们这个社会有很多需要发展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我们应该对艾滋病的感染者或者患者,应该有一个支持、同情的态度,不是一个恐惧,或者是冷落的态度。谢谢今天晚上所有支持这个交谈的所有的工作人员,各位网友,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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