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世界更了解中国·影视制片人诸葛虹云访谈录

  编者按:2002年2月7日下午14时,
影视制片人诸葛虹云做客人民网强国论
坛(www.qglt.com)与网友进行交流。
本次讨论的主题是“让世界更了解中国
”。现将访谈内容整理如下,供大家参
考阅读。

诸葛虹云资料

  【诸葛虹云】:大家好,我
是诸葛虹云,很高兴今天能在这
里和大家交谈!我们现在在强国
论坛的直播室!

  ●敦促拉登放弃幻想尽快投
降:其实当务之急还是“让中国
了解世界”。

  【诸葛虹云】:我认为中国是应该了解世界,但是让世界了解中国目
前可能更重要一些。以我个人的观察,中国了解世界比世界了解中国要多
一些。

  ●廉彤:诸葛女士,你认为中国人比西方人更了解对方吗?我不以为
然。

  【诸葛虹云】:对,总体来讲是这样的。西方拿美国来说,美国拍摄
的任何一部电影我们会同步知道,甚至可以通过VCD看到,但是有几个美国
人知道中国的电影?

  ●网友:您认为国外传媒对中国为什么会形成偏见?
  【诸葛虹云】:我认为这是一个历史的原因,中国在过去曾经长期封
闭,所以西方人了解的是那时的中国,印象比较深。中国改革开放二十年
以后所发生的巨大的变化,并没有真实的被西方所了解,在西方媒体的观
念当中,对中国的认识有很多还是受那时的影响。另外一方面,还是以美
国为例,民众对国际事务是不太关心的,所以媒体的重点也在于国内事务
。这也是形成媒体对中国报道介绍的一个障碍。

  ●天津包子:一个影视制片人能决定让世界怎样了解中国么?
  【诸葛虹云】:我不能决定怎么样让世界了解中国,但是我可以为让
世界了解中国作一点事情。我认为只有让世界了解中国,才能提高中国在
国际上的地位。提高中国在国际上的地位,是不是属于强国的范畴呢?

  ●小顽童:您到说说如何让世界更了解中国法儿?
  【诸葛虹云】: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希望参与让世界了解中国的
工作吗?

  ●廉彤:我以自己的亲身经历感觉到,虽然我是一个思想先进的知识
分子,但在出国后才知道对西方根本不了解。

  【诸葛虹云】:我跟你有同样的经历,我对让世界了解中国的重要性
的认识也是在国外形成的,我有机会在美国生活和工作,我所听到的美国
人对中国的认识与我所看到的今天的中国有很大的差别,比方说九十年代
初有美国人问我,“你家里有彩电吗?”有一个非常深刻的经历对我触动
很大,有一年我到美国的波特兰市去,看到中国城里的中国人的象征都是
长袍马褂,梳着小辫子,与我同行的美国人问我,“你在中国可以穿这样
的衣服吗?”1995年我的一位美国朋友来北京访问,他吃惊地问我,“中
国的男人和女人可以并排走路吗?”还有一位美国朋友是从事传媒工作的
,他曾经跟我说,“如果能够把上海浦东的景象用摄像机拍下来给外国人
看,不用作任何解说,这就会帮助改变外国人对中国的偏见。
  刚才有网友问,要世界了解中国与强国有关吗?我认为不但有关,而
且非常关系非常密切。现在中国在国际政治、经济、文化很多领域里的交
往是否能够获得我们应有的利益与外国人对我们的了解是否准确有很大的
关系,我们知道还是以美国为例(因为我对美国比较熟悉),在中美贸易
交往过程当中,往往受到障碍的一个很大的原因就是美国国会的否定,美
国国会在很大程度上是要代表民众的,因此在民众当中对中国有偏见,就
会影响国会的决策。这些要说起来就太多了,再举一个例子吧,美国工会
前年和去年有一场很大的运动,就是抵制中国产品。其中的一个理由是很
多的中国产品都是劳改犯生产的,这样就把贸易与政治结合起来,这是不
是直接影响到了中国老百姓的利益呢?

  ●苇笛~:您认为中国哪些方面需要让世界进一步了解?
  【诸葛虹云】:主要是了解现代中国人的精神面貌。受历史原因的影
响,在西方人的印象当中,中国人还是停留在封闭和僵化的阶段,因为在
美国流行的一些影视作品中的中国人形象有很多与落后有关,比方说旧社
会的黑帮啊等等。我曾经听一些美国朋友看了一些介绍现代中国人的影片
以后感到有些惊讶,有人跟我说,“原来中国人也比较有情感!”

  ●苇笛~:影视上反映的东西都是虚构的,怎样使它更真实的反映中国
的实际情况?

  【诸葛虹云】:这个比较困难。他需要不仅仅是传媒专业人士的努力
,而且也需要全体中国人共同努力。这就是我——一个普通的中国人为什
么对这个话题的感兴趣的原因。我再举一个例子,我有一个朋友是《纽约
时报》的资深记者,他在九十年代初常驻香港,他有机会经常去深圳,看
到了深圳的巨大变化,发回了大量的关于深圳改革开放的报道,但是从来
没被起用过。后来他就打电话回去问,主编就问他,“卖点呢?”他们的
卖点,就是负面的东西;这也是美国媒体的特点。受商业运作的影响,美
国的媒体很难对中国进行积极的报道,所以介绍中国是我们中国人的事情
。参与的方式非常多,我有一个建议,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通过我们的
网站将你所看到的你认为应该让外国人了解的中国人的故事寄给我,我们
用出书和杂志的方式,用我们在国外长期工作的经验和渠道,将中国人讲
述的中国的故事介绍给西方的观众。其实,我认为西方的老百姓是很原因
了解中国的,只不过是没有渠道。现代传媒的发展,尤其是网络提供了这
样的条件,如果我们全民都能参与的话,这个力量就大了。

  ●天津包子:让世界了解中国也好,让中国走向世界也罢,是不是都
该“实话实说”,您自己的作品可以做到“实话实说”么?具体的内容尺
度您做得了主么?谢谢!

  【诸葛虹云】:是应该实话实说。问题是我们说得还不够!

  ●缪论:人家的卫星可以拍摄出中国街上自行车的车牌,你能说世界
不了解中国?

  【诸葛虹云】:拍了这些东西看怎么用,怎么说吧!关键是不是给外
国的老百姓传达了正确的信息。

  ●苇笛~:最能显示我们的国力的,主要有什么?难道就是大高楼、宽
马路、立交桥……?

  【诸葛虹云】:这些是一个方面,尤其是在改革开放的初期,这些给
人的印象比较深刻。但是在目前,我认为更重要的还是中国软环境的改变
。最重要的是让外国人了解今天的中国人生存环境的改变、思想观念的改
变。

  ●廉彤:诸葛虹云女士,让世界了解中国固然对,但你是否也为让中
国了解世界出点力呢?

  【诸葛虹云】:我曾经做过一些工作;一个人的是很有限的,我现在
更愿意做一些让世界了解中国的工作,因为我的切身体会确实与中国老百
姓的关系很大。我在美国的时候,常常感到很苦恼,我作传媒工作常常被
人问到一些关于中国的啼笑皆非的事情。我是一个从事传媒工作的人,如
果我能作一些事情的话,我愿意去做。因为我自己也是亲眼看到了中国的
变化,尽管仍有一些不尽人意,但是中国今天所发生的变化,中国老百姓
所得到的机会恐怕在世界上其他国家是很少有的。我想只有经历了中国从
不开放到开放,从中国到了外国,了解一点过去又了解一点国外的人,会
有这样的体会。在我到美国去之前,我没有这样的感受。

  ●强国老板:美国专门研究中国问题的大学教授和学者对中国早就研
究透彻了,你怎能说美国不了解中国,怀疑专家的能力?

  【诸葛虹云】:有些美国专家非常了解中国,比我们中国人还了解中
国;但他们仅仅是专家。一些对中国友好的美国专家很希望有更多的没有
人了解中国。我曾经就这个问题多次采访过这些人。在美国越是研究中国
的人、经常来中国的人,对中国还是很了解的,但这些人毕竟是少数。我
再举一个例子,我有一位美国同事,是从事广告工作的,1995年到1997年
期间,他曾经12次来中国,有一天晚上他从美国给我打电话,他说“我很
生气,凌晨睡不着觉,我看了一部电影叫《红色角落》,里边所描写的中
国官员的形象与我在中国所看到的完全不符合。我准备给他们写信…”

  ●思考2001:中国的影视圈是文化和道德素质最低的一个人群,怎么
能用这些人来宣传中国?

  【诸葛虹云】:影视文化圈的人只是一部分,我认为宣传中国是每一
个中国人的事情。我也认为有些影视作品在国际上加重了西方人对中国的
偏见,因为现实是外国人对中国了解得不够,甚至是偏见,所以我们才要
有意识地去做这方面的工作。这是历史形成的,是一个客观事实。我认为
这不属于政治的范畴。刚才有网友说这是商业炒作,从我的内心来说,是
一个中国人真实的情感,是出于良心的。也许,我在国外看到的比较多一
点吧,这也就是我认为大家都应该参与的原因。

  ●廉彤:认为西方人对中国了解不够是否有点夜郎自大的思想在作怪?
  【诸葛虹云】:不完全是。主要是缺乏渠道。现在的一个障碍就是美
国的媒体不会主动积极地报道中国,而我们的一些介绍深入美国民众也有
困难,语言当然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文化和思维方式的不同。所以,要
用他们能接受的方式去介绍中国,首先要引起他们对中国的注意力,方式
方法很重要。

  ●妮娜2002:从事传媒这项工作,你感受到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诸葛虹云】:最大的困难是得到别人的理解。这个工作不是我一个
人能做得了的,刚才已经有网友说了,我“凭什么说让世界了解中国”,
我再加一句,我“凭什么有能力让世界了解中国?”所以在作这个工作过
程当中,最主要的是要能够得到中国同胞的理解和支持。说起来很抽象,
实际上困难是每日每时的。我认为只要我们大家都能够认识到这个问题的
重要性,都能够积极参与,这个工作会很快见效的,但是让更的的中国人
了解到这点的重要性有时甚至比让外国人了解中国人更困难,我常常很苦
恼。有一次,我在一个场合见到台湾的梁肃戎,他说如果每一个中国人能
拿出一毛钱来,那么他就可以在台湾的电视台当中,每天都播出统一中国
的电视节目,就会唤起台湾民众的统一思想。我当时就想,如果每个中国
人都拿出一份力量来,难道我们13亿中国人就不能让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
吗?

  ●王洛克:如果真的开放了,外国人会自己来了解,不需要我们自己
来推销自己。现实是最好的了解,经过加工的东西难免失真。

  【诸葛虹云】:现在是很多的外国人来中国了,应该比过去了解的多
了,但是能来的毕竟还是少数。现在社会发展速度太快了,中国在国际事
务当中地位提高的速度是惊人的,加入WTO、北京申办2008奥运会成功,都
把中国推向了一个重要的国际地位上去。中国经济的发展需要国际形势的
配合,中国面临着一个非常好的国际环境,如果能够发挥得好,这对中国
今后的发展至关重要。所以,我们应该抓住这个好时机,在国际交往中最
好的维护我们的利益。一万年太久,只争朝夕!

  ●丛林漫步:你有否打算制作一部反映中国当代女性风貌的纪录片,
以便让世界更了解中国的“半边天”们?

  【诸葛虹云】:有。不光是中国女性,而是所有的现代中国人。
  我现在正在制作一部电视节目,叫《让世界了解你》,就是通过对话
的方式让代表现代中国人精神面貌的一些优秀的中国人与外国人直接对话
,碰撞出中国人国际接轨的意识。这档节目的主要出发点,就是要反映出
中国人最新、最现代、最不为外国人所了解的一面。
  你有好的题材,请推荐给我!

  ●天黑黑:请问嘉宾:请问你是谁?有名吗?
  【诸葛虹云】:我叫诸葛虹云,有名有姓。

  ●王洛克:不怕别人不了解,只怕自己没做好。不怕外国人不了解自
己,只怕自己不了解自己。
  【诸葛虹云】:问题是:中国已经做的,外国也并不了解。

  ●苇笛~:您觉得中国人所表现出的情感表现在哪?怎样理解“人情淡
漠”的现实?

  【诸葛虹云】:人情淡漠的现象确实有,我觉得这与商业社会的发展
有关系,是不可避免的。
  我在美国生活,最苦恼的莫过于人性淡漠;回到国内来,也苦于人情
越来越淡漠。也许这是时代发展的必然趋势。但是中国人比西方人还是注
重人情,中国人更富有情感。 这是我为什么不愿意长期在美国生活的一个
主要原因。但是,西方人对中国人情感的了解不是人情淡漠的问题,而是
生活理念的问题。

  ●苇笛~:过去一些西方人士向往了解延安,那是我们有他们没有的精
神食粮,我们现在学他们,一样了,还不如人家,你有什么优势让人家对
你钦佩啊?

  【诸葛虹云】:举一个例子,有一个建筑师朋友从加拿大来,他看了
浦东以后说,“在加拿大盖一幢要经过几年的时间,反复推敲、反复论证
;浦东在几年时间建成了这样,在加拿大是不可想象的!”我去年国庆期
间,曾去昆明,看到了世博园,知道那是在两年半时间内建立起来的,这
在任何一个别的国家是做不到的。中国在二十年的期间从一个封闭的、落
后的状态变成今天这样,可以让外国人了解的东西、学习的东西太多了!
我的很多同学现在仍在美国,他们根本无法想象今天的中国是什么样子的
。我认为看待中国,一定要历史的看。不能仅仅地就事论事地去比较。我
在十几岁的时候从来不敢想象自己日后会有汽车开、会有私房,我在美国
的时候常常苦恼我的父母和家人什么时候能象美国人的父母一样过上比较
富足的生活?我现在觉得我的父母比美国人的父母幸福得多!不仅仅是生
活的富足,而是精神生活。美国的老人是非常孤独的,他们得不到儿女的
最基本的照顾和帮助,幸福不是用钱能买来的,我觉得中国文化当中有很
多东西,值得外国人学习。事实上也是有很多外国人很羡慕中国人的价值
观念。中国在一个稳定的状态下发展了经济,老百姓的生活得到了提高,
这的经验在国际上也是非常有意义的。尤其是在目前的国际形势下,中国
的国力的提高和中国改革开放的经验,非常值得钦佩。

  ●五四孤儿舌战群儒:您连坦率地谈谈主旋律作品的勇气也没有,还
能指望您诚实地推介中国?

  【诸葛虹云】:不是没有勇气,而是问题太多,没有来得及。有些主
旋律影片挺好看的,比方说《横空出世》、《花季雨季》、《红西服》等
等,都是很好的影片,我看了很受感动。象所有的作品一样,不是每一部
都是精品,不能因为有次品,就全面否定。我认为这个社会还是应该提倡
一些东西的!因为人在成长的过程当中,受外界的影响很大,尤其是对年
轻人来讲,提倡社会责任感,我觉得还是很应该的,这个社会就是大“家
”和小家的关系,我们小家如果想幸福的话,就一定要有大“家”的强壮
。现在我觉得在国内,社会责任感和国家意识还是弱了一些,也许是受市
场经济的影响吧,人们把金钱看得过于重了。我很担心将来社会价值观太
接近于西方,这就失去了我们中国人的特点了。经济发展了,钱不是生活
的大问题,幸福不是用钱能买来的。所以我觉得主旋律影片当中所提倡的
一些价值观念和社会责任感是很有意义的。不要对“主旋律”这三个字有
偏见,主要看电影好不好看!

  ●丛林漫步:互联网也是让世界了解中国的一个窗口,对网络主持人
你怎么看?有无兴趣大力培养?是不是感觉目前的网络主持人与电视节目
主持人比有点太小儿科了?

  【诸葛虹云】:网络主持人需要很高的素质,因为挑战性和时间性更
强。除了直播节目以外,大部分电视节目是要通过后期制作的,所以这对
电视主持人的压力相对小一点,但是网络主持人需要对实时直播所提出的
问题实时反应,应变能力要强,思想素质要高。
  我没有网络主持人的经验,我愿意向他们学习。

  ●刨根:如何让世界更了解中国呢?很简单,强大!强大了,人家就
非常主动地开始了解你了。

  【诸葛虹云】:我同意你的观点,今天中国逐步强大起来,也就越来
越被世界所了解了。但是中国强大的步伐与被世界了解的步伐还是不同步
,如果讲实事求是的话,应该客观地让他们了解。

  ●老聃犹在:你所指的“让世界了解中国”是指现时的中国还是悠悠
之华夏?

  【诸葛虹云】:都有。但是,了解现实的中国更有意义。

  ●金皮肤:执著于让外人了解,是否不自信的表现?关键是让自己人
喜欢而不是强求外人喜欢?

  【诸葛虹云】:没有强求,只是提供信息。喜欢是在了解的基础上。

  ●承志:如何将有限的经费发挥最大的效应,我们的宣传人应该好好
学学如何做广告

  【诸葛虹云】:是,宣传的方式方法很重要。宣传本身不是一个贬义
词,任何行业、任何人都是需要宣传的。我们的问题之一也是宣传的方式
不太符合受众的习惯,但这需要一个过程,需要互相的了解。

  【诸葛虹云】:很高兴和各位网友在这儿交流,还有很多的问题我没
有回答。希望通过今天的交谈,能够获得更多的理解,我认为“让世界了
解中国”是强国的话题。下次有机会再继续探讨,谢谢各位!